总攻大人

你只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蔺靖】梅中雪(三)

随手写的短篇,没什么逻辑,轻拍~
阁主有特殊的秀恩爱技巧,和小皇帝撒娇打滚翻脸又和好(大误)
可能有私设……也可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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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蔺晨是给冻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还带了点茫然,目光在周遭转了一圈,又有些疑惑了。

这个暖阁,怎么能这么冷啊。

蔺晨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边摸了半天摸到了自己的外袍,抖了抖迅疾地套上。啧,还是冷,蔺晨撇了撇嘴,索性裹了床上的被子慢悠悠地往外晃。

在看到外间灭的连火星子都不剩的火盆和大开的门窗时,蔺少阁主福至心灵地一拍脑门。

是了,小皇帝是闹脾气了。

暖阁里置办的床自然是比不上寝殿里又大又软,滚三圈都摸不到边的龙床。在这张小床上凑合了一晚上,有起床气还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昨个景琰被丢上床的时候,是不是还磕着腰了?

蔺晨非常认真地反省了自身,觉得一定要好好的给景琰道个歉。

反正每次都是他道歉,反正每次景琰都会原谅他的,反正套路都是同一个套路,大家还都走的乐此不疲。

想通了这茬的蔺少阁主一把扒拉下身上的被子,提脚就要朝外冲。一步还没走踏实,又掉头灰溜溜地进了里间翻出件袄子披上。

纷扬的大雪从窗户飘进来,蔺晨定定的望了一会,脑子里尽想着若是卧在琅琊山顶赏这漫天大雪是怎样的一桩风流美事。

被一阵寒风吹的打了个冷颤的蔺晨终于回神,抬手就合上了窗,嘴里嘟嘟囔囔着一定得告诉景琰可不能再这么开着窗吹风了,吹久了一准得生病。


13

蔺晨在往养心殿走的路上绕了个道,窜进御膳房里占了个灶头做了个百合南瓜露,走之前又切了半个木瓜混着银耳外加一堆滋补的枸杞薏米丢到锅里用高火炖着,吩咐人一会儿给陛下送去,临了还顺了几道萧景琰爱吃的点心一起装了个食盒,大摇大摆地去投喂自家皇帝陛下了。

道歉嘛,总还是要有点诚意的。

主要是蔺晨隐隐约约记起来,昨晚萧景琰没吃到晚饭,也没捱到夜宵,就迷迷糊糊累得睡过去了。

搞不好,萧景琰早上是给饿醒的。

难怪火气那么大嘞。

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然而,蔺晨还没走到养心殿近前,便听得殿内传出一阵瓷器碎裂声,他脚步一顿。

猫在门外的高湛见着他如同见着救星一般,慌慌张张地跑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里面又是‘哐啷’一声,砸得震天响。

蔺晨皱起眉头,“高公公,这是怎么了?”

“唉……蔺公子,别提了,”高湛压了压声音,“早朝的时候,户部的沈追大人上了道折子,也不知是说了什么惹了陛下……发了好大一通火呢。”看蔺晨没接话,他又絮絮道,“沈大人跟着陛下好多年了,也算是难得的忠臣了,怎么今儿个突然就……”

“高公公莫急,”蔺晨听了个话头心下便明了了,浅笑着摆了摆手,“倒也不能怪沈大人。这事……无妨,我去劝劝。”


14

高湛闻言才终于放下了心,脚下生风般领着蔺晨上了台阶。

跨进养心殿的时候,同刚退出来的列战英打了个照面。小列将军脸色差得很,见到蔺晨的时候才缓了缓,抱了个拳刚要开口请他多多劝说陛下,蔺晨便出其不意地一把捉了他小臂。

“蔺……蔺先生?”列战英被他这极快的出手吓的一抖,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自己伤了都不知道?”蔺晨面沉如水,略略扯开他臂上破损的袖子瞄了眼伤势,“还好,不深。”就是给飞溅的碎瓷片剌了一下。

列战英性子本就木了点儿,跟着萧景琰四处征战多年也练出一身的皮糙肉厚,蔺晨不说他还真没感觉有什么。这会儿被扯着手臂,小列将军低头瞧了瞧这道几乎看不出来的伤,又看了看诊治地格外认真的蔺晨,颇为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蔺先生,就是个小伤。没事,没事。”

蔺晨也不坚持,随手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个青瓷小瓶扔了过去,“自个儿上药去,”错身便往里边走,走了两步又转过头问,“景琰都砸了什么?”

小列将军掰着手指数着,“也没什么。就墙上那副山水画下面台子上摆着的两个红色的花瓶,一边书架上放角落里的一个青花的罐子,还有几案上插着两支梅花的细口瓶,其它的……”

蔺晨心痛的捂住胸口,“你别说了,别说了……”

都是钱啊!

大把大把的银子啊!

有了银子都不一定买得到的珍品啊!

蔺晨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后悔。大爷的!我当初为什么要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萧景琰这个不识货的家伙!


15

虽说蔺晨万分抓狂地腹诽了一通,在转进内殿的时候还是想着,景琰可别气坏了才好,毕竟那些死物再贵重也及不上萧景琰半个指头。

一片狼藉的内殿里跪了一排宫女太监,皆低垂着头不敢作声。

萧景琰似已安静下来,一手紧握着拳置于桌案上,另一手捏了本奏折,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其捏折了。

在这令人屏息的肃静中,蔺晨放重了脚步声走到被萧景琰踹翻的矮桌边,一手将那矮桌扶起放回原处,又把手中的食盒稳稳地摆了上去。

“草民参见皇上。”蔺晨声音丰厚低沉,难得认真地行了个礼。余光看见萧景琰紧绷的身子一松,周围弥漫的冷冽气息也慢慢淡了,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侧头对着身后跪了许久的人一挥手,“都下去吧。”

胆小的几个抖抖索索地站起来就要往外退。还是领头的小太监稳重一些,瞪了瞪身后的一群人,转而看着萧景琰欠了欠身,这是请示的意思。

萧景琰淡淡扫了一眼,也没有开口,兀自叹出一口气。

蔺晨眸中暖了两分,对着领头的人点了点头。那小太监这才如获大赦一般,带着人飞快地遁了。


16

殿里只剩了他们两人,萧景琰依旧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

蔺晨也不上去打扰他,慢慢腾腾地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码在矮桌上,任由香甜的气味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萧景琰十分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他今早确实是饿醒的。暖阁又不比寝殿靠近前朝,早膳只匆匆用了两口,便赶着上早朝去了。走之前气的不轻,看着睡得一脸满足的蔺大公子,一点都不留情面地打算冻死他。

萧景琰偷偷吸了吸鼻子,真香,南瓜露的味儿。

他转了转眼珠,本以为会撞进蔺晨等了许久的目光,却意外地没有望见那抹白衣的踪迹。

萧景琰愣了一下,手头东西一扔便转身去寻那人。

“饿么?饿就赶紧吃点吧。”蔺晨头也没抬,蹲在地上将散落一地的书本书简往怀里塞,“还热着。”说罢放下了书,转而又仔仔细细地开始清理碎得到处都是的瓷片。

萧景琰看了两眼还冒着热气的百合南瓜露,脚下一转走到蔺晨身边去拉他,“别弄了,一会找人收拾,你小心划着手。”

蔺晨淡淡地朝他笑,“你这脾气,这会子下面的人哪儿敢在你眼前晃悠着找骂。回头匆匆忙忙地要是没捡干净划拉着人,又是一场事儿。”说着推了推杵在身边的人,“去吧去吧,消消气,我这儿也就一会的功夫。”青花的碎瓷片被蔺晨小心翼翼地拿了块白布包起来,打了个结放在一边,他又从宽大的袖子里拎出另一块布继续仔细地摸索着。

萧景琰看着蔺晨乌黑的后脑勺,天子之怒消散的无影无踪,还不知从哪出滋生出点不好意思来。他动了动唇想说让你担心了,可毕竟心底还是傲的很,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软话来,只乖乖地听那人的话坐到一旁端了百合南瓜露。


17

大约是这百合南瓜露的滋味太好,萧景琰感觉刚才全身上下竖起来的刺全都给抚慰下去了。他舔了舔嘴角,有些意犹未尽地伸手去够桌上的榛子酥。

蔺晨还在尽心尽力地扫荡地上的碎片,就怕漏过一片回头把他家小皇帝给剌了。同时他看着手上的残骸,眼神锐利地判断着有多大的几率他能把这两个老古董给拼回去。

他微微蹙着眉的侧脸落在萧景琰的眼中,伴着身后半阖的窗口飘进来的雪。萧景琰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两眨,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蔺晨,我砸的这个是不是很贵啊?”

蔺晨扬起脸看他,目光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心塞,“陛下,你砸的每一个,都、很、贵。”

萧景琰一个猝不及防,把嘴里的半块榛子酥全吞了下去,噎得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蔺晨叹了口气,将三包碎片归在一块儿,过去给萧景琰倒水。壶里出来的水凉的蔺晨挑了挑眉,他将杯子递过去,便翻出柜子里的茶具开始烧水煮茶。

“养心殿这么些个摆设,有几个不是我从琅琊阁拿来的?个顶个的都是宝贝,也就你拿来砸着出气。”

“那……那我赔给你?”

“你可赔不起……”蔺晨收到萧景琰一个眼刀,“不。我的意思是,我怎么会让你赔呢?我的就是你的,你爱砸多少砸多少。”

萧景琰撇撇嘴,四下环视了一圈,嘟嘟囔囔道:“我也不是有意的。这不是忘了么。”

蔺晨洗了遍壶,把水烧上,“嗨,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儿回了琅琊,你再去藏宝阁挑挑,看上的就带回来,反正扔在那儿也就是积灰。”


18

萧景琰默了许久,有些干巴巴地开口,“蔺晨,明儿……还是不去琅琊阁了。”见蔺晨摆弄茶叶的手一顿,他又急急忙忙道,“我还是打算先把这件事处理完,琅琊……我们改日再去吧,总有机会的。”

蔺晨顿完那一下,又继续有条不紊地从茶叶里分捡出杂物,口吻轻飘飘的,“沈追上的折子说的什么?”还不等对面答,他轻笑了一声道,“我猜猜,减赋税?拨救济?”

萧景琰背脊挺的笔直,没有说话。

蔺晨捏了捏鼻梁,眼中透出些疲惫来,“景琰,这件事急不得。沈追是个什么性子你了解,连他都没能看出来这里面的猫腻,你就该知道这几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既然敢这么给你上折子,必定是下了十全的功夫的。”蔺晨抬眼看他,“你就算下旨给沈追,他也查不出什么的。”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管?”

“也不是不管。这茬吧……要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暗访。”

“暗访?”

“这群人都是人精,你大张旗鼓的派人过去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就算有线索也早就给你抹了,”蔺晨不知从哪儿掏出了折扇,一脸的高深莫测,“沈追那边你就安抚两句,什么也别说,让那些家伙以为没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等明年开府,你发道暗旨派个心腹过去,我通知那几州的琅琊阁暗桩配合,不出两个月就能把证据集齐了。”他悠闲无比地摇了摇折扇,“到时候,你想怎么办他们就怎么办。”

萧景琰低了头细细思索,错过了蔺晨略有些心疼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了个转。

描了副江山图的十六骨扇在蔺晨手中翻了两翻,‘啪’的一声敲在手心,“景琰,你要是放心不下其他人,不如……微服私访啊。”


19

“蔺少阁主真是有闲情逸致,不如朕派你去暗访得了。”萧景琰没好气。玩儿呢?他很闲么?想在御花园逛逛都没时间还搞微服私访?

“明年开了府能有什么事儿?该办的不该办的,你这不差不多都办完了么?”蔺晨掀了掀眼皮,对眼前的人很是无奈,“京里有言侯爷和纪王爷撑着,各部的尚书也都是可信之人,你倒说说你有什么不安心的。”

“瞎说什么。”

“怎么就是瞎说?这三年你这皇帝当得勤勤恳恳吧,国家整的还算清明吧,怎么?就不想亲眼看看你这大好河山?”

萧景琰眼中闪现一道光,又迅速地消失不见,“还是再……等几年吧。”

蔺晨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看着萧景琰这欲说还休的小眼神,突然心口窜上来一股无名火,“等?又是等?微服私访要等,回琅琊山要等,就连太后叫你一起用膳也要等。萧景琰,你以为有多少事情可以无限期的等下去?”那向来笑的眉眼弯弯的人这会儿面无表情,凉凉地道:“苏宅住的好好的,你以为我喜欢成天在宫里无所事事招猫逗狗惹你嫌么?一年前你那场大病痊愈了就忘是吧?说了让你多休息,少操劳,心情也别大起大落的,你听了么?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还是当年征战沙场的那副身子骨?这一年我明里暗里地给你换了多少次食谱,调了多少次熏香,那套通经络的梅花针法还是我特地去秦大师那儿求着学来的。好不容易把底子养回来一点,你就非要自己上下折腾,是不是把自己逼死了你才开心啊?”

萧景琰直愣愣的看着蔺晨,不知所措。

蔺晨从来没跟他发过火。即使是一年前那场积劳成疾的大病,蔺晨也只是脸色不好的抱怨了两句,话里话外还都是满满的关心。

从来发火的那个都是自己,萧景琰想,蔺晨生气要怎么办呢?

他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去寻蔺晨熟悉的眉目。可蔺晨大约是真的动了气,偏了头就是不肯看他。

“阿晨……”萧景琰软了软嗓音。

蔺晨依旧不为所动,而他唤出了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片刻,他结结巴巴问:“你……嗯……母后,还好么?”刚问出口,他就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蔺晨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萧景琰再接再厉,“那,一会儿我们去母后宫里用午膳吧。”

蔺晨有稍微的停顿,他垂了眼帘朝萧景琰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静静地转了回去。

“阿晨?”

蔺晨阖上眼帘叹了叹。

罢了罢了。

只不过是心疼,哪里会真的生他气呢?

蔺晨终于转过脸来看向满脸期待的萧景琰,应承的话语已然到了嘴边,却听得外间高湛的声音响起,“陛下,户部尚书沈追大人求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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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开始想写的情景就是阁主发飙甩手走人,麻蛋,铺垫到现在还在叽叽歪歪【泪目】,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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